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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小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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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重庆市特级教师,现已退休。重庆市残联主席团委员,开县残联副主席。早期曾发表过小说、报告文学、杂谈随笔、电视专题片解说词,后期主要从事学校行政管理,业余也进行学校管理和教育教学研究,曾任两部学术专著副主编兼统稿,有30多篇论文在国家、省市刊物发表或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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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小平:我的“谈话对象”(3)  

2017-01-23 13:55:16|  分类: 小说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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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赶到花溪场,我俩找了个僻静处喘了口气。下过几小时暴雨,电已送来。场镇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也许是电话通知的作用,人们正呼喊着,奔忙着,向高地转移货物、家具和粮食。
      胸口像压着块石板,腿肚子紧绷绷地胀痛,不住地痉挛。我抹了把额上淌下来的雨水和汗水,转身看他。他正从短裤兜里掏出那包早被雨水浸透,揉成了团的“来凤”烟,啪地扔在雨地里,回头对我说:“你去找个商店帮帮忙,我们分手吧!”不等我回话,便如鱼得水般汇入了人流。
       花溪场混乱而喧嚷。人们来去匆匆,时不时响起木器、铁具的撞击和敲砸声。我本想和他一起“上火线”,无奈不见了他的踪影。我踌躇了一下,钻进一个商店,自报了姓名和身份,帮着搬运百货、布匹。
       商店的贵重物品基本转移到了高地,我决定去找他。临来时他曾提到油坊有50多万斤油菜籽,他一定到那里去了。我向对我感激不尽的店主人打听了油坊的方向和位置,向下场走去。
       抢险的人们更加紧张忙碌。下码头不断传来“洪峰逼近”、“洪水继续上涨”的恶讯。越往下场走积水越深。大概抢险的精锐力量全集中到了这里。妙龄姑娘们再也不顾湿透了的薄料夏装将那神秘的乳峰暴露出来,和赤着上身的青壮男子混在一起,摩肩接踵。突然,我发现前面有两股人流很有秩序地组成了一根人力的传送带,从一洞小门进去,扛着大大小小的麻袋包子,从另一扇大门出来,穿过街心,钻进了右边的一条小巷。我估计从那条小巷可通往后山。正在这时,传来“张办蛮”大声武气的吆喝:“他妈的!加油啊,快完了!”
       我赶紧从人丛中挤出去,趟过齐膝的积水,从小门钻了进去,里面是个空旷的仓房,现在只剩下一个“围包”还被人们包围着。找不到麻袋,我从身边姑娘手里夺过一把铁撮瓢,给递过来的空麻袋“装包”。
       这活儿也不轻松,特别对我这个从学校走向机关的高个子。眼见油菜籽不多了,刚想伸起勾得快断了的腰杆缓口气,站在前面的人一巴掌拍在我肩上:“贾组织,你也来啦!他妈……”他没骂出来,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空麻袋递过来。我装上大半袋,要和他换班,他将我一搡:“在这里得听我的!来,帮我抬上肩……”。
       这时,“轰隆”一声,随着一片惊呼,仓房右边那垛土墙倒塌了。房顶“咔嚓咔嚓”地倾斜下来。
       “快跑!”“张办蛮”将我一把拖住,大吼一声。惊呆的人们立刻震醒过来,拼命向门外涌去。
       我两腿发软,被他拖到门边。此时仓房里的人都已撤出,房中那根圆木支柱“啪啦”一声折断,房顶垂直向我们头顶砸来。我们是活不成了!倏地,他将我奋力一推,自己一跳……
       油坊成了一片废墟。我俩惊魂未定地站在街心,面面相觑。只见他左颊额角淌下一股殷红色的液体,他负伤了,我正要问他,电灯突然熄灭了。继而,右前方传来“救人啊,快救人”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惊心动魄的呼救,使拥挤的街面陷进无底深渊,没有一丝亮光,没有一点声响。当人们回复理智之后,立即又爆发出一阵骇怕而疯狂的骚动,手电光也始而晃来晃去。
       “他妈的,我电筒丢了!”
      “张办蛮”的话提醒我掏出手电,和他挤过人群,赶到出事地点。
      原来,油坊垮塌将旁边一根输入电线杆撞歪,被崩断的电线拖落在公社影院门前的地面上。电影队一个叫洪霞的姑娘正提着幻灯机出来,就触电倒下了。
      人们围聚在影院门口,几个青年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施救。“张办蛮”抓过我手电一照,吼道:“他妈的!都是些见死不救的家伙。让开!”挣脱我就要往前冲。
      “张书记,当心触电!”几个精壮社员扭住了他。
      “让开!怕死鬼!”他像头暴怒的雄狮,骂着娘,闯开一条路冲了上去。
      在人们惊恐的呼叫中,我的心被一只无情的巨掌攥住了。无数手电光投在他身上,只见他仆倒在那姑娘身旁,没再动弹。
       幸好,一个青年扛着竹竿跑来了。我抓住竹竿,恳求道:“快给我……”
       那青年将竹竿往怀里一拉:“我穿着水靴,还是让我来!”
       ……
       他终于得救了。我看着他蜷曲的身子,痛苦得扭歪了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哀伤。

(五)

        第二天中午,我又独自坐在公社客室里,心事重重地翻开了“张办蛮”的档案。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拂不去他那张粗犷的脸——
        早上,雨住了,洪水逐渐退去。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花溪后山去看望他。在一个社员的堂屋里,他躺在简易病床上,还没醒。我又去看了那个叫洪霞的姑娘,才回来在他的床前坐下,端详起这个性如烈火,行似雄狮的人来。他,左颊上、胳膊上、手掌上都贴着缠着纱布。即使睡得很熟,那张露在纱布外的脸也仍然那样威严冷峻。不过,已不再令我生畏。
         他醒了,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又呲牙咧嘴地躺下了。“他妈的”,他骂着,先问洪霞姑娘伤得怎样,又向老医生讨了两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我说:“昨天和你约定晚上谈事情的,打破了计划。他妈的,呃,就在这里谈谈吧。”
         看来,他还不完全明白我是来动员他“退居二线”的,这么严肃的问题岂能这里谈!我宽慰他:“莫慌。还是回公社谈吧。”
         上午十点,我随着抬他的人一道,回了公社……。
         我捧着《卷宗》,目光落在“简历”一栏。这个只读过一年私塾,从土改时就参加工作,当过兵且任过副连长,而今又搞了十几年农村工作的人,把49个春秋中的30年献给了自己心里认定的“事业”……。我的心沉重起来。那张古铜色的脸,那双充血的眼睛,便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他对我要谈的话持什么态度,有何反应,但我却对他充满了信任。
         于是,我夹起《卷宗》向他寝室走去,心情是沉重的,也是欣喜的。

                                                              1983年8月初稿

    (全文完)

2017年1月24日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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