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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小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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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重庆市特级教师,现已退休。重庆市残联主席团委员,开县残联副主席。早期曾发表过小说、报告文学、杂谈随笔、电视专题片解说词,后期主要从事学校行政管理,业余也进行学校管理和教育教学研究,曾任两部学术专著副主编兼统稿,有30多篇论文在国家、省市刊物发表或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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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小平:校园生活琐记(6)  

2016-12-25 22:40:25|  分类: 执教生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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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古训,流传至今,可谓家喻户晓深入人心。社会上对这句话的一般理解是,他是用来帮助学生正确对待老师的情感态度的。很少有人,或者是人们忘记了这句古训的双重含义。我认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古训,它简约而深刻地诠释了师生关系的感情类型,是用来调节师生关系的道德规范。在学生方面,要明确老师是一种终生关系,无论以后飞黄腾达位高权重富可敌国,都应记住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恩情,像对父亲那样爱戴老师。在古代,老师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神龛上供奉的“天地君亲师”,就有老师的地位,“欺师灭祖”是为人不齿的小人行径,会遭世人唾骂。但是,这句古训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对教师的规范和要求。既然教师是学生的终生之父,就应该真心热爱学生、对学生负责,像父亲一样教育、保护、关注学生,曾经有人提出,即使对毕业离校的学生,也要“送一程”——这个“一程”,不是一年,也不是两年、三年,而是教师的整个生命过程。单方面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求学生是片面的,不公正的,传统文化要求父子之间“上慈下孝”,上不慈,下何以孝?
        近几十年来,人际关系的利益性恶化,在师生关系上表现甚为突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说已成传说,许多师生在校时关系紧张,毕业后人走茶凉老死不相往来,偶尔见面也是形同路人。可以想象,这样的师生关系,除了隔膜,还有何温情可言。我们经常听到抱怨教师这个职业“辛苦,清贫,没有社会地位”,可是你还有学生,那些曾经在你的教导下成长,如今仍然经常想起你,牵挂你的学生,如果你连这种世界最纯真的师生关系都失去了,或者根本不曾有过,你才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了。

        记得我的第一届毕业班高84级班上,有个权同学,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刚认识他,觉得他小不点,成天恶作剧。经了解,他家境不错,升学考试差很多分,是通过关系进来的,后来我慢慢发现他非常聪明,但是还很懵懂、很贪玩。我突发奇想,想在他身上花点功夫,看能不能把他“抓起来”,于是我一方面盯紧他,也和其他学科的老师通气配合齐抓共管;再是找他聊天,把我认为他很聪明的感觉告诉他,还把他只要通过努力可以高考上线的信心和希望告诉他。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几乎天天掌握他的学习情况,结果奇迹真的出现了,他在班上简直变了一个人,成绩蒸蒸日上,名次连连攀升,通过不到一年的学习,竟然一举考入成都电讯工程学院,成为学校美谈。20年后,他成为我的同事,至今他还经常念叨“没有龚老师,就没有我”。另一个同学建,语文特好,作文尤其让我喜欢,但是情绪长期阴沉,我找他聊天,得知他对中国农民的小农意识非常反感,觉得失望。他的问题说明他已经开始思考社会问题了,是一种成熟的表现,说实话,我当时觉得他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但又不能放任不管,凡是搞教育的都知道,愉悦的心境对于提高学习效率是非常重要的。于是,那一个月左右我和他做了多次深聊,好在我一贯喜欢农民,对农民身上的优缺点早有思考,终于矫正了建的一些主要认识,基本上解开了心结。这个学生高考前就考乡干部走了,后来主政一方,农民口碑还不错。
         其实,认为我是个很温和的老师是个误会。日常休息,我和学生几乎没有师生界线,在正式场合我却非常严厉。无论做不做班主任,我都习惯在其他老师自习的时候去教室走走看看,有时明明听得里面嗡嗡嗡地声音,只要我的头顶在窗户上冒出来,里面就会戛然平静。记得高86级和88级为我举办50岁生日庆典那天,不少其他级的学生也闻讯来了。国营水泥厂一个副厂长杨,小学是我大姐的学生,初中是我的学生,他给我大姐讲:“我觉得很奇怪,时间久了不见小龚老师(我),我们会想,但是见到小龚老师,至今我都还腿肚子打颤。”后来大姐转告我,我明白是他当年读书不用功受过我许多严厉批评。我担任86级文科补习班班主任,班上来了一名“逆向择校”的学生妮,她是我们县一个知名语文教师的女儿,听说我做班主任,她爸爸建议她从县城到陈家中学我的班上来补习一年。她刚到学校,教育局张局长就打电话给我,他说:“听说妮到你班上补习来了?”接着他连连打了几个哈哈,又说:“现在也就看你能不能管住她了。不过,你可要承担两个班主任的工作量了!”接触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妮确实不像一般学生,她思想活跃,能说会道,开朗活泼,行为不愿受约束,经常带领男女同学违反校纪班规,一些老师批评她又往往被她刨根问底下不了台。为此我没有少叫到家里来帮助批评,一方面指出她的优点,另一方面从爱护的角度严厉批评他的缺点,常常批评得她哭哭啼啼,边哭边说。妻子看在眼里,对我说:“人家爸爸信任你,把她从县城送到你这个乡下来读书,你经常把人家批评得哭哭啼啼的,不好吧。”我却另有想法,师者于学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其父寄予信任和厚望,我当更加尽心尽责。教育学生理应春风化雨,但是对于有痼疾顽症的缺点,下猛药,触灵魂,也是必要的,关键不在于批评的形式,而在于批评的出发点是不是负责和爱护,内容是不是直指要害,效果是激发上进还是挫伤自尊和上进心。被批评者的哭也是不一样的,委屈的哭说明批评的内容有误,伤心的哭说明批评者打击了对象的自尊,悔恨的哭则是一种醒悟一种改造的决心。妮同学后来勤奋守纪,积极参加各种活动,不仅作文比赛获奖,全县演讲比赛还夺得第一名,高考顺利上线。那年,杰在县人民医院生产女儿,妮闻讯赶来和我一起照顾杰的生活,白天顶着烈日上街置办吸奶器、鸡鱼等用品吃食,守在医院形影不离整整一周。使杰感慨万千。
         美好的师生关系建立后,那种关注和牵挂是终生的。老师总希望自己的学生人生顺利,生活幸福,学生总是担心老师的健康,即使在社会上叱咤风云,但仍然对老师有着深切的精神依赖。直至现在,当年在陈家中学的学生,还有一些对我的称呼就是“爹”,给了我无尽的温暖和关爱。他们聪明能干,但是在他们择偶成家、工作调动、职务晋升,甚至他们的孩子读书、工作、婚姻也都和我商量。当然,我也尽其所能给出意见,提供帮助,因为在我心里,他们过得好,我就安心、高兴。几年前,一个学生喜在县里开会的时候给我讲了另一个同班同学黎的家庭问题,当时黎在一个乡镇主持工作,由于意气,黎和妻子互不相让闹得很僵,以致夫妻分居。这个情况早先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没有过问更没有插手,因为我想,黎都已经年届不惑、成了领导干部,应该知道这样处理好家庭问题,如果我贸然出面,会让他很尴尬,觉得不信任他。可是,喜却担忧地对我说“他现在别人的话都听不进。他俩分居马上就三年了,您老再不出面,法院可就以事实离婚,判他们离婚了。”
         我闻言知道情况紧急,马上给黎去了电话,说我过两天去他们乡的初中联系招生的事情,想顺道去看看他的工作环境,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计划在他那里住一宿。后来听说,他接了我的电话十分着急,他知道我的个性,担心万一被我知道他因为赌气离婚,会受到严厉批评,所以他只好求助他妻子去他的单位,料理我的饮食起居。那天我去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黎和他妻子双双把我迎进他的居所,我连连夸奖他们夫妻把家庭经营得不错,那天晚上,黎的妻子做了很丰盛的晚餐,请了黎在乡镇工作的搭档,大家高高兴兴酒醉饭饱。是夜,我和黎夫妇聊到很晚,问黎夫妇的工作、孩子读书,也回忆了许多他们读书时的往事,但我只字未提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后来我躺在他家床上,摸着女主人给我置换的新床单新被子,想象着他们夫妇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幽幽的玫瑰香里我释然地进入梦乡。从那天起,他们夫妻和好,现在,孙子也读小学了,一家人天伦之乐,甚是幸福。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古训,自然有着封建礼教的糟粕成分,但是,其中也有优秀传统美德的成分。如果我们去粗取精,吸纳现代教育的学生观融入其中,对于优化“尊师爱生”的风气,建构新型师生关系是有积极意义的。

(完)

2016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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